第四卷：並肩王座·我們的紀元 (第61-100章)

第97章：看海

深冬的北戴河，海風凜冽。這是巡演結束後，他們第一次真正的旅行。

淩晨四點，民宿的露臺上，江逾頃裹著厚厚的毛毯，看著墨色的大海在晨曦中漸漸顯形。代承霽端著兩杯熱可可走出來，在他身邊坐下。

"記得我們第一次看海嗎？"代承霽輕聲問。

江逾頃點頭。那是他們十四歲那年的夏天，偷偷坐火車來到海邊。兩個少年在沙灘上奔跑，對著大海許下稚嫩的誓言。

"你說要帶我去看全世界的海。"江逾頃抿了一口熱可可，甜膩的溫暖從喉嚨滑到胃裏。

代承霽微笑："現在才開始履行承諾。"

天光漸亮，海平面泛起魚肚白。突然，一道金光刺破雲層，太陽從海平面一躍而出。整個海面瞬間被染成金色，波光粼粼，美得令人窒息。

江逾頃下意識地伸手，想要觸碰那道光芒。代承霽輕輕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"比我們小時候看到的還要美。"江逾頃輕聲說。

"因為這次，我們是一起看到的。"代承霽回答。

早餐後，他們沿著海岸線散步。冬日的海灘幾乎沒有人，只有海鷗在頭頂盤旋鳴叫。潮水退去，露出濕漉漉的沙灘，上面綴著貝殼和海藻。

在一個礁石旁，江逾頃突然停下腳步。石頭上刻著兩個已經模糊的字母：J&D。

"這是..."他難以置信地撫摸那些刻痕。

代承霽蹲下身，指著旁邊一行更小的字："看這裏。"

"永遠在一起。"江逾頃念出那行稚嫩的字跡，眼眶發熱，"你居然還記得這個地方。"

"每年都會來。"代承霽輕聲說，"想著也許有一天，能帶你回來。"

海風拂過，帶著鹹澀的氣息。江逾頃想起那個夏天的午後，他們用樹枝在礁石上刻字，約定要永遠在一起。那時他們還不知道，不久之後就要面臨漫長的分離。

"對不起，"他輕聲說，"讓你等了這麽久。"

代承霽搖頭，指向遠處的海平線："你看，海一直都在這裏等著我們。"

中午，他們在海邊的小餐館吃海鮮。老板娘認出了他們，卻只是微笑著多送了一盤餃子，什麽也沒說。

"有時候，"江逾頃看著窗外的大海，"平凡真好。"

代承霽握住他的手："我們可以經常來過這樣的生活。"

下午，他們租了輛自行車，沿著海岸線騎行。海風撲面，帶著冬天的寒意，卻讓人格外清醒。江逾頃坐在後座，輕輕環住代承霽的腰，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。

"累了就說。"代承霽回頭看他。

"不累。"江逾頃微笑，"想這樣一直騎下去。"

夕陽西下時，他們來到一個廢棄的燈塔。爬上銹跡斑斑的旋梯，站在塔頂俯瞰整片大海。落日把海面染成橘紅色，海鷗成群結隊地飛回巢穴。

"這裏能看到最美的日落。"代承霽說。

江逾頃靠在他肩上，看著太陽一點點沈入海平面。當最後一縷光芒消失，天邊泛起紫紅色的晚霞。

"小時候覺得海很大，"他輕聲說，"大得能裝下所有夢想。"

"現在呢？"

"現在覺得海很小，"江逾頃轉頭看他，"小得只裝得下一個人。"

代承霽深深地看著他，眼中倒映著晚霞的光芒。他們在這個與世界隔絕的燈塔上接吻，身後是浩瀚的大海，面前是彼此的眼眸。

夜幕降臨，他們在沙灘上生起篝火。火光跳躍，在夜色中劃出一方溫暖的天地。

"還記得我們當年的約定嗎？"代承霽往火堆裏添了一根木柴。

"要一起看遍全世界的海。"江逾頃點頭，"從北戴河開始。"

"那下一站想去哪裏？"

"冰島。"江逾頃不假思索地說，"想和你一起看極光下的海。"

代承霽微笑："好，明年冬天就去。"

海浪聲聲中，他們並肩坐在沙灘上，看著星星一顆顆亮起。北鬥七星懸掛在頭頂，指引著方向。

"其實，"江逾頃突然說，"我不需要看遍全世界的海。"

"為什麽？"

"因為最重要的海，已經在我身邊了。"

代承霽怔了怔，隨即明白他的意思。他輕輕攬住江逾頃的肩，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
夜深了，篝火漸漸熄滅。他們牽著手走回民宿，身後留下一串並排的腳印。

潮水漲上來，輕輕抹去那些足跡。但有些印記，永遠留在了心裏。

就像這片海，見證了他們的年少，也見證了他們的重逢。

而從今往後，它還將見證他們所有的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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